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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洋鼠曲糍

发布时间:2016-10-12

 

作者:卓开飞

 

每年春天,柏洋乡间的田间地头,都会长着一种披着白色厚棉毛的嫩草。嫩草长大后,茎会变得修长,冠上还会开着黄色的小花。这种植物,学名叫鼠曲草,柏洋的乡亲们喊它“秋菊”。或许是“鼠曲”二字用霞浦话说有点拗口,所以发音变成了相近的“秋菊”。

 

 

小时候,我和小伙伴们最期待的春节,在爆竹喧闹声中,和供香呛人的烟气中慢慢消失,然后我们就一起等待年头节了。年头节,每个村子都不一样。我们村的是三月三,外婆村的是二月二,阿姨村最早,是正月十五,和元宵一起过……每年的年头节,都要请来戏班子在村中的祠堂里唱个三天的戏。小伙伴们听不懂福州话,也看不懂用福州话做念白和唱腔的闽剧,都觉得索然无味。这时候,唯有手里那有嚼劲的的鼠曲糍才是我们的最爱。

 

鼠曲糍,非常美味,做法也比一般的糍粑要麻烦得多。先到田间采拾大量鲜嫩的鼠曲草,然后多遍清洗后,用开水焯一遍,捞起拧干,再剁成细末,混合着蒸熟的粳米放到石臼里面捶打,接着揉成小团,放到糍粑模里面印成一块块圆形的糍粑。鼠曲糍,用油煎或者炭火烤味道是最好的。小伙伴们自己动手弄熟的鼠曲糍,大多是炭火烤的,带有淡淡的炭火味,甚至是草木灰的味道……

 

每年的二月二前几天,母亲都会带我去田里面采拾一大筐的鼠曲草,然后送到外婆家。外婆是做鼠曲糍的高手,她做出的鼠曲糍颜色鲜亮,轻咬一口,可以拉扯出大量丝丝的鼠曲草纤维,不像别人家做的鼠曲糍,大多都是粳米团。 外婆所在那个村子的人,都是当年温州平阳逃荒人的后代。他们村不像我们村就一个姓,而是多个姓氏混居,故而没有祠堂。每年二月二过年头节,他们就不请戏班,而是请电影放映队。

 

小时候,大伙最喜欢的就是看电影了。在二月二的那几天里,我一放学,就跑去外婆家,为了不错过每一场电影。二月初,还是春寒料峭时节,山区夜间的寒冷,也来得更早。放映电影的晒谷坪,挤满了人,我在那冻得直打哆嗦。这时候,外婆就会从人群中找到我,塞给我一块刚烤好还烫手的鼠曲糍。我接过鼠曲糍,放到嘴里面细细的咬着,外婆也搂着我:“慢慢食,莫噎着”……

 

  

 

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去了外省读书,从那以后,再也没有吃到外婆的鼠曲糍了。我参加工作的第一年头,过年赶回家,刚放下背包,就跑去几公里外的外婆家了。外婆看到我来了,很是高兴,问:“还想吃鼠曲糍么?”我轻轻点点头。外婆拉着我去屋外的田里面采了些鼠曲草,然后手把手地教我用糯米粉和着鼠曲草做了十几个糍粑。我吃着自己做的鼠曲糍,已不是儿时的那种味道了,也许是糯米粉比粳米饭细腻的缘故,那天的鼠曲糍,香软粘牙……

 

去年,年老力衰的外婆卧床不起了,在深秋的一天中午,毫无征兆的与世长辞了。我赶回家,送了外婆最后一程。丧事处理完后,舅舅们把外婆的骨灰埋在村子后山竹林下的小山坳中,那里面前就是一层层的梯田了。今年,春天来的特别的早,我想外婆坟前的梯田上估计也长满了鼠曲草,说不定已开着黄色的小花了。过几天,就是清明小长假了,我已买好车票,准备回家一趟,给外婆敬上一炷香……